稻草

要看着远方

发几张照片 假装一月有内容

拍着玩儿:)

2018要过完了。

写给Monet



日出了,

我优雅的白色船帆,

在海上涂出水蓝色的云霞。


卡蜜儿,你是

新生的枝桠歌唱;

云雀也在你的裙摆上歇憩,

轻嗅脸颊上红润的春光。

洁白的小舟还未远去,

停泊在海岸 海岸是你柔软的胸膛。


四季在流动中变幻,

我的眼睛是我的画笔;

你的眼睛是我的调色盘。


日出的曙光!我看见了

第一缕橙黄色微弱的印象;

把光的碎片揉进了海洋,

融入你棕色的发丝,

让晨雾在发梢上酝酿。


卡蜜儿,你是

日光下少女撑开洋伞,

是和服上面精细的刺绣;

光线在梭针的灵巧中舞蹈,

纺出你的线条与轮廓,

在我尚完好的眼睛里流淌。


重重 叠叠,

干草堆连成漫长的绳索,

像时间在金黄色田野上绵延;

一端住着你 一端挂着画像。

所有我的明亮的记忆悬在晃荡的绳上,

没有玛丽 没有后花园,

只有门前的午茶,

和草地上丰盛的野餐。


日落了,

我手心的汗把画布揉皱,

像悬崖边上的人抓住无望的草根。

我越是急切 就越是惶恐,

留不住 光与影永恒的移动;

生命在我手中凌乱地流逝,

就像颜色在我眼睛里慢慢褪失,

露出赤裸的世界 破碎而支离;

此刻我甘愿做一个盲人。


我用颤抖的手留下印记,

把我跳动的热烈的心脏 连同我

最深沉的爱意镌刻进画里 与你同存。

“卡蜜儿,你永远都在——”


(12/18)


牧羊人的情诗(2)



当我看着银河

星光就把湖水裹住


而湖水含着星光

像含着一块完整的冰糖

从远处山川顶上融化

向湖心流淌


月色下我的睡眠的群山

在草地上将夜晚圈起

圈住了我和群羊


你靠在我臂弯里

把洁白的羊毛当作枕头

盖着雪与星光织成的毯子

入梦


风把我们的梦吹遍草原

在羊群中窃窃私语

谈论你的名字 隐隐约约中


(12/29)

这个月太懒了


蓝火



就在此时 此地

我已下定决心


活在珍贵的梦里

连空气都勒紧我脖子

如绳索缠绕 使我窒息


无所谓方向

就这样倒下 落地不起

把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砸开

于轰然巨响之后 裸露出

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让我躺进这黑暗的深渊

带着战士赴死的光荣

在那豁口中我得以喘息

把黏稠的 潮湿的 发霉的

从我干瘪的肺中抽出的空气

用冷透骨髓的干净的水

来彻彻底底地代替


我手中握着一块燃烧的冰

那是我身上仅有的东西

它把我的拇指冻僵

在无名指上烙下 灼烧的印记

它冻掉我紫青色的指甲

像手心里层层剥落 死去的皮

我舍不得把它抛弃

于是每走一步 便多一分痛苦

我任由它在身体里融化

化作一股清醒的冷水

狂奔 涌流 来来去去


从裂缝中升起 一簇蓝色的火

自下而上 从脚底燃到发梢

我纵身一跃 画出流星似的弧线

呼啸的风也无法使我熄灭

——唯有所过之处

留下无数蓝色的碎片


正在此地

我尸骨已寒

冷气从我掌心向四周扩散

蓝火已烧到远方的森林

湖泊 沼泽 麦田与山川

它愈烧愈旺 同我破碎的残骸纠缠

冰块在撞击中迸裂 膨胀


始终爬不出深渊

脚下黯淡的土地立着那

孤寂的第一块石头

托住我 支撑我越过 光秃秃的纸张

等黎明的曙光照到我身上

才有所谓方向


就倒下 大梦一场


(12/16)


敲了一晚上的备忘录忽然黑屏闪退 再次打开连一个字都没留下
还是很心疼的:(

...果然纸笔才是最安全的东西吗
科技和人脑一样靠不住(

To Yva


我要把你种成心上的一朵花
用朝露的甘甜来滋养

月光是你披着衣裳
淌过漫无边际的星海闪烁
流入静谧的湖泊中央
玫瑰开在水上
带着香气的风拂乱了湖畔的芦苇
夜色盖住了天鹅的翅膀

等你降临,我爱!
像蓝色风信子花瓣散落芬芳
一千名可爱的天使歌唱

我时常感到愧疚,因为我所拥有的
只不过是一块贫瘠的土壤
我所能留下的,仅仅是
用来歌颂你的篇章

把煎熬的黑夜撕碎成片
缠绕成丝带的缕状
我要乘着天鹅越过湖面
越过沉默的夜晚的山丘,和你相见
于是我用手指对折,对折
使漫长的时间缩短
星光揉进褶皱里,也变得安详

我枕着坚固的土壤辗转反侧
做一个,关于你的梦
——梦里你拥着冬雪盛放

(11/21)
单纯地想写甜腻腻的诗:D
在学校想念Yva(1/n)

晚自修


今夜吹来的风很安静
听不见汽轮的呜咽
也听不见海潮的悲鸣

晚风钻进刚洗过的蓬松头发里
带着凉爽的快意
似乎清醒

舍不得扎起 这恼人的校规
黑压压气氛送来困意
一颗颗头颅低埋着
卷入纸张纷飞的铺陈里

思绪本该在这样舒服的夜晚
大肆酝酿 站直起来开窗
探出半截身子
可我只想躺下 大睡一场
霓虹灯的光点涂亮了山顶的天空
变幻的紫色云团像是
少女撑开了一把半透明的伞

现实与我在梦里走散

一些无法真正表达出所想的话,倒不如就不要说,留着大片的空白想着等日后再完善,于是就一直空白着,像是不思进取,其实一直暗地里做着挣扎。可这个过程是多么漫长啊...水平没有到,果然还是如此吧,表现出来的东西越多,却越显出自己的浅陋。
每次一这么想着就觉得相当无力,先自闭一下。

静谧之野


       1.
    人烟稀疏的街道上,年轻的画家一边散步一边将手里的面包屑洒在脚下,颜色斑驳的鸽子扑扇着翅膀在他身边围绕,吻过他破旧的皮鞋。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荫落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如同捻碎的金箔闪着熠熠的光芒,安静的小镇浸在蜂蜜一样的浓稠甜味里,空气里没有风,气味在等待风的过程里慢慢发酵,各个角落里凭空堆砌出层叠稍纵即逝的金黄色泡沫。
    画家在斜斜的日影中穿梭过,小跑的步伐跟随着秒针跳动的节奏,落叶在脚下铺开成为细密绵软的地毯,朝着远方钟楼的方向延展而去。光晕渲染勾勒出了教堂尖塔的轮廓,有洁白的羽毛在上空纷纷扬落,来自无数只盘旋的虔诚的鸽子。钟楼背面生长出大片的麦田,与远处起伏的小山丘一起,或柔和或狂野的线条互相交织,富有张力的铺开的色彩在眼前流动,流进了画家的调色盘,又在画布上恰到好处地抹开。

       2.
    “当报时的钟楼鸣响
    当明媚的白昼坠入狰狞的黑夜
    当紫罗兰苍老了面容
    金黄的落叶躺在街上轻声叹息
    当田野褪去了温暖的颜色
    小镇的歌剧院里寂静无声”
      
    身旁的稻草人生硬地念着纸片上的诗句,缓慢、平淡而毫无波澜。可是画家听得入了神,他的目光越过原野与一座座小山丘,越过天空中平行的云层,停在缥缈不定的远方。诗句戛然而止,画家从恍惚中收回思绪,他起身,开始悉心整理自己的画架与颜料,他喜爱老旧的画架木头的质感,磨得光滑好似未上油的提琴的纹路,高贵又决绝。“画家先生,你下次可以把所有的纸片都带来吗?”稻草人忽然开口了,它实在是爱极了黄色信纸上优雅的连笔,爱极了饱含深情的充满力道的书写。在吟诵的时候每一个词汇从喉咙里艰涩地滚动而出,带来细微的震颤。“这上面的字迹……”“并不是我的。”画家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高大的稻草人,却也无意将它即将出口的溢美之词打断。这让稻草人难以理解。一阵风吹过,画家在夕阳下静静地坐着,纸片被抚平放在上衣口袋里,稻草人笨拙的身躯微微摇晃。

       3.
    “当教堂的尖顶不再染上落日的余晖
    困倦的鸽子在晚风里停歇
    当夜莺不再为我歌唱
    音符散落在地上被人们踩过
    当春天走向冬天
    当大地孕育出的生命再次走向凋亡”
      
    “小提琴家先生啊,我永远为您效劳。”夜莺倚靠在鸟笼边提出抗议,她的声线是那样清丽婉转,就像潺潺流淌的山林里的泉水,又像清晨的植物上的甘露那样甜美。“我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与您的小提琴合唱了,如果说非要让我停止歌唱的话,使我与爱人分离⋯⋯”“⋯⋯你的爱人?”“啊,就是我。”木柜上的小提琴忍不住开口了,它正惬意地躺在柔软的金丝绒布料上,乌黑的琴盒将它托起。小夜莺娇羞地低下了头,乳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透过窗格进入小提琴家的房间。
    “您还在为那个稻草人先生写诗吗?”“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稻草人空有躯壳,没有心啊。”夜莺咯咯笑着,看小提琴手陷入漫长的沉默。夜晚的风簌簌,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残存的绿意在朦胧中若隐若现。他紧皱的眉头难得地舒展开了,纤长的手指握住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提琴,松香粉末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夜莺抖抖翅膀,闭上了眼睛。“唱一首什么吧!”年轻的男人对着夜莺说话。于是琴声悠扬,柔和的月光下夜莺的歌声与音符融为一体,她用童话里华丽的词藻来形容这位小提琴手,歌颂她的主人。“我每夜为他歌唱,听他讲故事——他的头发黑得像风信子花,他的嘴唇像玫瑰那样红;可是感情的折磨使他脸色苍白如象牙,忧伤的印迹也爬上了他的眉梢——”
    “如果与你的爱人分离,⋯⋯”一曲奏毕,小提琴手忽然想起夜莺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的小提琴正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夜莺,等待她的回答。
       “那我宁愿为此而死亡。”

       4.
    “当躲藏在山谷里的风铃草逐渐枯萎
    盛开的石楠花随着风吹向四处飘散
    当我的小提琴呜咽着奏出最后一个长音
    当倾泻而下的月光干涸
    当我的窗户紧闭
    寒冷把我奔涌的血液冻僵”
      
    画家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背对着教堂描摹眼前广阔延展开的田野。绚丽的色彩在画布上绽放,他好像有源源不断从不枯竭的灵感,能用年轻的手赋予同一片原野不同的生命。
    “画家先生,你为什么从不画身后这座教堂呢?”稻草人的声音依然冷漠而乏味,它的内心却是装满了感情——在这片原野孤独地站了那么多年,面对着远方变化着线条的山丘——他曾见证过画家和小提琴手一起坐着写生,也曾听清他们争吵的言论,它保持着难耐的沉默,看着两个高傲的人昂起头颅朝各自的方向走去。画家手中的笔停下了,留出还未填上颜色的一小块空白。“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试试转身?”话说出口,它感觉自己的声线有些颤抖,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稻草人常常试着去揣摩人类的情感,它向来给其他生命以空洞无情的误解,然而它知道,人类不过也是肉的躯壳和心组成,它中间那木头做的心脏,未必也不能存在感情的搏动。他由稻草堆砌而成,却比任何人都细腻。
    每一张小纸片的左上角都有焦黑的痕迹,却危险地在触及字迹前停止,在纸的边缘留下一个烧灼的伤口。

       5.
    “当黎明的天使降临
    死亡的星星坠入海洋一般深沉的天幕
    若有灰黑色的漩涡绽放 在夜晚
    向死而生的希望 用我的诗篇重拾
    若有蔷薇与玫瑰盛放于
    我残破木板做的墓碑前
    有神圣的白鸽为我祷告”

    “所以,你究竟要我怎么做呢,画家先生?”
    仍是行人稀疏的街道,画家顺着落叶的指引朝熟悉的方向跑去。大颗的汗珠从手心渗出,弄皱了紧紧捏住的一叠纸片。晦暗失色的夕阳下,疲倦的云层卷起又舒展开。画家极力想要收回那游离的神思,可他的心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即将发生的事如未知的深渊,带给他不安的折磨,他狼狈地狂奔着着,全身上下血管仿佛都在跳动,响亮的呐喊却哽住在了喉咙口。年轻的画家从未如此真切地体会过自己的存在,因寻找而焦虑,因错误而挽回,因剧烈的交织的情感而察觉到属于他的滚烫的血液在体内流动。恐惧感由心脏深处渐渐升起,仿佛早有预兆。与此同时,世界上另一个脉搏消失在极近的远处。
    “我该怎么做呢?”

       6.
    “我愿意为此而死亡。”

    就像画家失去了欣赏色彩的眼睛,就像夜莺失去了小提琴。谁都想不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诀别。
    坠落的闷响惊起几只钟楼上的鸽子,它们凌乱地扑向天边已渐显轮廓的新月。纯白的羽毛纷纷扬落,飘了许久才落到冰冷的地面。
    星宿顺着它们的轨迹爬上黑苍苍的天空,田野里的稻草人孤独地迎来又一个夜晚。听不见熟悉的旋律与夜莺的歌声,太过寂静的小镇显得有些悲伤。

    最终还是晚了一步,画家久久地跪在教堂的钟楼前,手里本就残缺的信纸已经捏到变形,近乎粉碎。秋天的黄昏,风带有湿润的凉意,吹斜了他脸上的泪渍。空气中的气息已经消散了,看不见的悬浮的泡沫将他围困起来,令他难以呼吸。
    “稻草人先生,还知道落泪吗?”身旁忽然传来夜莺的嘲讽,婉转动人的声线刻薄到了极致。

       7.
    画家斟酌着画笔,极缓慢地勾勒着眼前钟楼的轮廓。夕阳的余晖给田野上的万物镀上了金边,灿烂瑰丽的色彩流溢而出,填满了画家的调色板。钟楼四周被晕染上一层薄薄的光芒,圣洁到不可触碰。
    一张纸片静静地躺在画家上衣的口袋里。
    再见,我的挚爱。再见——

(18/2)
*第二部分的诗句参考了莎翁的十四行诗